死亡事件不断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它们甚至成了公共记录的一部分

  我的名字''凯瑟琳''来自我的姑姑(肯尼迪家族次女,美国第35任总统约翰 肯尼迪之妹。1948年和男友在一个雷雨天乘坐私人飞机飞往法国南部度假途中坠机身亡),她在我出生的3年前死于一次飞机失事。

  我弟弟的名字''约瑟夫''来自我们的伯伯(肯尼迪家9个兄弟姐妹中的长子,飞行员中尉。二战中执行任务时坠机身亡,时年29岁)。伯伯和凯瑟琳姑姑的丈夫比利?哈廷顿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阵亡。

  他们3个人离世时均不满30岁。

  我的父母罗伯特(美国第35任总统约翰 肯尼迪之弟,1968年6月5月在洛杉矶遇刺,当时正参选总统)和埃瑟尔经常会谈起他们。

  我的姑姑凯瑟琳活泼美丽,是个乐于奉献的人。在二战中,她为了爱人远赴英国。我的伯伯约瑟夫聪明勇敢,身手敏捷。

  他们每天都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在每个周日的弥撒上,在每晚祷告时,我们都会念着他们的名字,为他们祈祷。

  我并不了解我的姑姑、伯伯和姑父,因为我从未亲眼见过他们,但对他们的回忆和纪念却是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死亡会带走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勇敢者,无人可以幸免。

  我4岁那年,我的外公外婆也在一场飞机失事中丧身。这一次,死亡离我很近。我认识外公外婆,我曾坐在他们腿上,在圣诞节时到康涅狄格州的格林威治去看望他们。我亲眼看到妈妈是如何伤心欲绝。我记得爸爸抱着她上下楼梯——她太伤心了,几乎不能走路。

  我12岁那年,我的伯伯、美国总统约翰 F 肯尼迪(JohnF.Kennedy)被刺杀。几年后,我的舅舅小乔治 斯考克尔(GeorgeSkakel,Jr.)以及我父亲最好的朋友迪恩 马卡姆(DeanMarkham)死于飞机失事。迪恩和他的妻子苏西是我们的邻居,他们有5个孩子,与我们家合用车子。9个月后,舅妈也被食物噎死,我的4个表兄妹一下子变成了孤儿,被送到他们的伯父伯母家生活。

  1968年6月,我的父亲遇刺身亡,当时我16岁,是肯尼迪家族10个孩子中最年长的一个。我最小的妹妹是在那年12月出生的。

  我读大学的时候,我最好的朋友自杀了。

  在大学里,一位好朋友告诉我说她从未参加过葬礼。在20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她的经历对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而言并非独特。婴儿潮时代出生的人在成长过程中很少想到死亡,但我却不然。

  我弟弟戴维后来死于吸毒过量,我的另一个弟弟迈克尔死于一场莫名其妙的滑雪事故。

  就在我妹妹罗丽举行婚礼之前,我的堂弟约翰(美国前总统约翰 肯尼迪的独子,1995年创办《乔治》杂志,1999年与妻子卡罗琳在飞机失事中身亡)和他的妻子(卡罗琳?贝塞特,生于康涅狄格州一个平民家庭,以美貌和特立独行著称)以及他的妻妹死于飞机失事。

  这些死亡事件中有许多对大家来说已经不是新闻了。它们甚至是公共记录的一部分。

  我不喜欢''时间能够治愈一切''这种说法。这不是真的

  人们如何面对亲人的死亡?我们在亲人去世之后如何继续我们的生活?这似乎一直是个谜。

  我能给出的最直接的答案是:面对亲人的死亡,人们祖祖辈辈都用同样的方式应对。我们接受失去亲人的痛苦。我们举行各种各样的仪式(宗教仪式、播放音乐、举行葬礼、守夜等),亲人朋友聚在一起,互相拥抱,一起哭泣,分享故事和欢笑。我们以此纪念逝去的亲人。

  我不喜欢''时间能够治愈一切''这种说法。这不是真的。多年以后,人们依然会非常悲伤,思念逝去的母亲、父亲、孩子、兄弟姐妹、朋友。悲伤的心始终不会愈合。

  在约瑟夫伯伯和凯瑟琳姑姑去世10年之后,我的祖父约瑟夫 肯尼迪(JosephKennedy)写信给一位朋友,这位朋友的儿子在脑部手术后去世了。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杰克,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消除你的悲痛。悲痛永远无法消除,即便是第二次经历痛苦也不会比第一次感觉更容易承受。我知道我无法分担你的悲痛,因为也没人能分担我的悲痛。

  一个孩子离开你的生活,你会想,如果他多活几年,他能够干出什么样的成绩;你会想自己将如何度过余生。

  你永远也无法真正接受这个事实。你只能去经历这一切。

  然后,有一天,由于生活还在继续,你会发现自己又融入了生活,又在尝试完成某事,完成某件孩子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或许,这才是生活的真谛。我希望如此。

  此致,

  约瑟夫

  事实上,这是一种福

  经常有人对我失去亲人表示同情: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世界舞台之上,面对这些悲剧,一定非常困难吧?

  事实上,我觉得这是一种福。还记得我提到过的那位去世的大学同学吗?在他去世之后的几年里,我和他母亲经常通信,但我们的通信越来越少,最终停止了。我遇到他的朋友的时候,我们会谈起安德鲁?渥杰西亥维斯基(AndrewWojciehowski),谈起他对比莉?哈乐黛(BillieHoliday)的爱,谈起他的聪明才智,谈起他带着一帮人马帮我在妈妈家里搭建了一个壁炉。

  然而,我们共同的朋友不久都毕业了,各奔东西。现在我们基本上不再联系,即便联系上了,我们谈的也不是过去,而是现在和未来。我在心里记着安德鲁,但只有我一个人记着,无人分享。

  与此不同的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的父亲和伯伯。他们影响巨大,人们建了很多纪念碑、图书馆、大学、医院、公路和一个机场,表示对他们的纪念。他们的讲话时常被引用,无数的人为他们写书作传、编写剧本、拍摄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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