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尊者
“我不想让理智支配人生,我想历尽所有……不管它令我快乐或痛苦,我会小心谨慎,力避痛苦——我将到处期盼快乐,发现快乐,因为到处都是快乐。”桑塔格写道。
By 康慨│《中华读书报》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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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着,我美,还有什么?”
1949年5月,16岁的少女苏珊·桑塔格在日记中写下上面这句话。人生即将展开,但她想要一个怎样的人生呢?
2004年12月,在与癌症苦斗多年之后,桑塔格终于不支,在令人揪心的痛苦中死去。《华盛顿邮报》称她是“无畏的思想家”,《卫报》的颂辞是“以笔为枪的斗士”、“一位重新定义了美国文化视野的唯美主义者”,BBC则称之为“美国先锋派的女大师”。
我也曾写过纪念长文,标题是《非凡的苏珊》。
她当真非凡,仿佛具有某种魔力。十年前初读她的《论摄影》一书,我已大为惊艳。及至后来,见到她各个时期的照片,则惊艳一再,魔力加倍。
在美国的文艺圈中,苏珊·桑塔格是个倾倒众生的人物。她外表上的美令人过目难忘,但你绝难将她仅仅归入“美女作家”的行列。很难再找出第二个美女作家,也能拥有她那样的智慧、洞见和深邃。
她是当仁不让的文坛偶像,因而这本“非官方传记”难免令众多仰慕者不快。《铸就偶像》英文版于2000年在美国出版,几乎一度被知识界集体贬为狗仔队式的作品,似乎其两位作者——卡尔·罗利森和丽萨·帕多克夫妇,在貌似冷静和专业的笔调下,充满了窥视的阴暗心理。因为书中呈现的桑塔格,仿佛只有两种面貌:名望的自我营造者和女同性恋者。
对于前者,我从不认为这是应受指责的人性缺陷。正相反,我一向欣赏桑塔格式的野心勃勃:勤奋,优雅,更重要的是,她从不为眼前的虚荣而违逆本意,屈从外界。
罗利森与帕多克更关注其中的内在动力。从童年时起,桑塔格就对自己将来要成为怎样的人抱有强烈渴望与坚定信念。少女苏珊独来独往,疯狂阅读,从居里夫人的传记到雨果的《悲惨世界》,从杰克·伦敦的《马丁·伊登》到托马斯·曼的《魔山》。“苏珊不仅酷爱看书作文,而且酷爱作家这一角色。不仅仅要写作,而是要被视为作家。”这种信念再未动摇,“写作作为一种渴望的活动强烈地吸引了桑塔格,而作家作为一种自我建构则让她激动不已。”
1964年的文论《坎普札记》令31岁的桑塔格一夜成名,此后几十年陆续出版的《论摄影》、《疾病的隐喻》、《关于他人的痛苦》以及小说《火山情人》和《在美国》,稳定地提升与巩固着她的作家声望。她还拍电影,做导演,同时扮演着时常是旗帜性的政治角色。
本书打破了文学圈对桑塔格性取向一直以来的讳莫如深。在这不成文的禁忌影响下,桑塔格去世后,包括《纽约时报》在内的美国主流报刊,几乎不约而同地在讣闻中对这一问题不置一辞,尽管她与著名女摄影师安妮·莱博维茨的关系早已成为文艺圈中尽人皆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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