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人们

垃圾堆 打从记事起,我就知道大院里有两个大垃圾堆。我是爸妈年轻时候从左边那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每次幼儿园放学经过那儿,我都会用娃儿特有的惆怅眼神望着它,心想:为什么我是从这里捡来的?那眼神肯定特寂寞。

后来上了小学,大家有时会在一起聊聊小时候。才发现,原来很多同学都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只是有的是省直机关大院,有的是市直机关大院,有的是大桥下的,有的是小路边的。于是乎,我思考的问题便从个人问题上升到了普遍问题:为什么我们都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我左思右想,始终不得其解。最后只得鼓起勇气问妈妈,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妈妈笑着说,我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可是这样又冒出了新问题:我是怎么跑到妈妈肚子里面去的?又是怎么出来的呢?是不是从肚脐眼里出来的?

这个问题直到初中还困扰着我。唉,大人骗小孩的招数实在没有创意。

2 吃的

零食 冰棍应该是儿时零食中最为熟悉的记忆了。那个时候,每到夏天,都会看到一个黄色的箱子,箱子上包着厚厚的毯子,不用说,这就是卖冰棍的来了。卖冰棍的老头从来不叫唤吆喝,只要把箱子往学校门口一放,一群的孩子就会呼啦一下围上去,不管买不买,都爱围着看。红红的是纯冰棍,5分一根,绿色的是绿豆冰棍,1毛一根。看到同学有钱买就满眼羡慕,虽然自己吃过,也总是要凑上去问问:好吃吗?甜吗?一边用眼睛盯着他们的冰棍看,一边使劲地吞着唾液。那时候每一分攒起来的钱都换了一根根冰棍了。有的时候还特想变成老头的孙子,那冰棍可就管够呀!

零食不多的年代,只要有酸酸甜甜的东西入口,那就是人间美味了。“老鼠屎”就是在那个时候最符合我们口味的零食。不知道别的地方是怎么称呼的,因为一节节小小的、褐色的,看着真像是老鼠屎,所以我们就用这个既形象又好记的名称来称呼。

3分钱一袋,记得好像是这个价格,每次买来的时候,总是一点点地放到嘴里,含着它,让它在嘴里慢慢融化,酸酸甜甜的味道随着唾液直入喉咙。好美味呀!记得有一次把5毛钱,全部都换成了“老鼠屎”。那是我最奢华的一次,可以体验把一包全部往嘴里倒的感觉。那真是最幸福的时刻!其实现在想起来,“老鼠屎”并不好吃,涩味重,里面的沙粒还很多,可是在那个年代却是我们最喜欢的零食之一。

活物 小时候爷爷喜欢喝药酒,里面还要泡蚂蚁。我很纳闷这蚂蚁怎么能吃啊,爷爷说蚂蚁是高蛋白,很多蚂蚁还有药用价值。反正我也听不懂,就只知道蚂蚁能吃。于是在小朋友堆里我很得意地说我能吃蚂蚁,蚂蚁很有营养。说着还从地上捡起一只蚂蚁就吞下去了。过了一会儿,其他小朋友见我没死,于是也纷纷效仿。我们那群小朋友小的时候什么都吃过,能活到现在还健健康康的,真是老天保佑。

3 手工劳动

皮筋 上小学的时候,课外活动中,跳橡皮筋是我们女生最喜欢的运动之一。

那个年代,想拥有一条像样的橡皮筋,真的很难。家庭条件好的,家长可以直接用买来的松紧带做皮筋。而我们当时却要费劲地找来旧轮胎内袋,自己用剪刀剪成细细的长条,剪得粗了没有弹性,剪得细了就容易断裂。一条皮筋剪下来,手指都被剪刀磨出了泡。

这种轮胎皮子制作的皮筋,没用几天就会坏掉,常常跳着好好的那刻就断开了,还经常打在扯皮筋的同学脸上,脸就红肿起来,特疼,她们有时候都被打哭了。

记得一个女同学,她的皮筋最棒,是一种带点黄色的、非常精细和高弹性的皮子,那是她当空军的姐夫带回来的,据说是降落伞的部件,很长很长,没有一个接头。所以同学们下了课都围着她转,喜欢加入她的游戏,而我们这些拥有破皮筋者,就被冷落在角落,很少有人和我们玩。

我记着我最喜欢跳的是《北京的金山上》、《毛主席的光辉》、《井冈山上太阳红》。我们都是自己边唱边跳着优美的花样。那段时光,真是开心极了。

弹弓 对于每一个男孩来说,弹弓是必定要拥有的。神气地别在腰间,看到树上的一只鸟,拿起手中的弹弓就瞄准;遇到路过的一只小狗也要对其射上一弹;水中的鸭子、觅食的小鸡、悠闲的水牛,或是地上的一块石头、废弃的一个玻璃瓶、丛中的一朵小花都是我们的乐趣。

打中了固然兴奋,没有打中,看到鸡飞狗跳、鸟惊鸭跑的情景,也够我们乐一下的。

那个时候的弹弓一般有两种做法,一种是选择食指粗细的“丫”字型树枝、两根约12-15厘米长、一厘米宽的自行车内胎皮和一种长宽分别约为3和5厘米的硬胶皮,在硬胶皮长部位的两端中间位置挖个小孔,树枝的形状以两边对称为最佳。首先削去树皮,在分叉出的两个顶端,用小刀刻出约一厘米宽的凹槽,找到两根一样长短、宽约一厘米的自行车内胎皮,将皮筋的一端用细铁丝固定地绑在刻出的凹槽上,另一端也用铁丝固定地绑在早已经挖好小孔的自行车硬胶皮上,作为“弹兜”。很简单,一把可以带来无数乐趣的弹弓就做成了。第二种的做法是用铁丝、自行车气门芯的橡胶皮和硬胶皮来制作,首先要选择一定硬度的铁丝,用铁钳弯成“丫”字形状,在“丫”的顶端弯成小孔状,绑上橡胶皮和硬胶皮就可以了。

拥有一把这样的弹弓,可以和小伙伴们一起玩打目标的游戏,也可以自得其乐地找目标攻击,其中乐趣,回味无穷!

4 恶作剧

我拆我拆我拆拆拆 我和弟弟从小便是极富研究精神的小孩,经常让爸妈头疼。从闹钟到收音机,家里能拆的都被我们拆过。有一次,我俩甚至还把家里的门板给卸了。唯一不敢碰的是电视机,因为妈妈威胁说,如果拆了,那就没有动画片可以看了。于是,在反复评估风险之后,我俩极不甘愿地取消了电视机研究计划。

有一天,妈妈抱回来一个琵琶。我现在也记得很清楚,那是她攒了两个月工资花了21块钱才买下来的。我跟弟弟一边听着妈妈的表演,一边瞅着琵琶直纳闷:这木头是怎么发声的呢?嗯,值得研究。对我们而言,研究方法只有一种——拆!

趁着有一天妈妈不在家,我们吭哧吭哧地把琵琶五马分尸。琢磨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发声的。很快,出现了更严重的问题——装不回去了!这下可惨了,妈妈知道后气得脸都绿了,我俩赶紧撒腿就跑,在外头一直躲到天黑才敢回家接受惩罚——罚跪一小时搓衣板。

5 新生事物

黑白电视 记得小时候,平均几十户人家才有一台电视机。当年一部《霍元甲》轰动全城,引得万人空巷。一大群人挤在小小的传达室看霍元甲的飒爽英姿。那时我也经常跟大人混在里边凑热闹。我还记得那个电视的牌子是日本“乐声”(就是现在的“松下”),要3000元,只有大企业才有,普通家庭即使有钱也买不到。

当时只能收到中央台和广东岭南台,而且信号极不稳定。没信号了怎么办呢?使劲拍,使劲拍。这个拍法还真要点儿技巧,有个老师傅特厉害,一拍一个准,别人拍了半天也还是“雪花”。现在想起来,那时看过印象最深的电视就是《花仙子》、山口百惠演的《血疑》,还有《阿信的故事》。

黑白电视看起来总是有点不过瘾,觉得不好看。怎么办呢?民间智慧是无穷的。我们那儿有人会找张透明的红色塑料纸,把它往电视屏幕上一蒙。嘿!里边的人啊,房子啊,山啊,水啊,都变得红通通的,真叫个红遍祖国大好江山!这种手动上色的土办法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就变成了产业——小杂货店都开始卖透明红塑料纸了。现在想起来还很纳闷,全是红的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黑白的呢!可是那时候就是觉得非得有点颜色看起来才有滋味。

6 学校

作业 我最恨的作业就是作文,挖空心思想出来的也就那些句子,总是反复使用。

1.“同学们看着清洁的教室,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笑了……”(用于描写大扫除之后)

2.问:“小朋友,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用于扶老人过马路等好人好事之后)

答:“我叫红领巾。”(黄金必杀句!)

3.“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我们来到了XX公园春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假山……”

“在夕阳的余晖下,我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了XX,我会永远记得这快乐而有意义的一天!” (为什么每次春游回来都要写作文?)

4.“买东西的时候阿姨多找了2角钱。低头看到胸前飘扬的红领巾,就退回去了。”

“我低下头,发觉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5.“每当遇到困难想退缩时,脑海中忽然闪过XX(张海迪大姐姐等)的身影,比起她我的这点困难算什么。”(显然那时候我们跟他们是完全不认识的,怎么这么爱装熟?)

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还会不会用这些句子。

老师 我小时候的班主任是个烟鬼,手上常常夹着一支烟。有一次自习课,他抽着烟在教室里踱来踱去,还不时把夹着烟的双手背在后面。从我身边走过时,我吐了口水在纸上,然后对着他的烟头蒙上去,烟就灭了。他晃晃悠悠走了一段,惬意地拿起烟猛吸了几口,才发现没火了。其实当时有好几个同学都看见了,但幸好没人告密。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我呀!

7 探险

爬墙 以前幼儿园的后院墙边,有根斜的电线杆,上面绑着一根比较粗的钢丝。也不记得当时是看武侠电影看多了,还是看《七龙珠》看入迷了,我就觉得自己有功夫,顺着那钢丝就爬到了两米多高的砖头围墙上!

在上边我可别提有多兴奋了,赶紧忽悠下面的几个小朋友一起上来“探险”。于是一帮傻小子在我带领下,先是爬上了有我们两人高的墙上,接着又穿过了旁边平房的房顶,爬到隔壁院子的墙上。

接下来开始有难度了,这面墙上一溜插着密密匝匝的玻璃碎片。不过初生牛犊不怕虎,当时我一声令下,“敌人就在前面,冲!”一帮傻小子就在墙上跟蜗牛似地爬啊爬,为首的我在前面冲锋陷阵,颇有些英雄的气势。

爬了半个多小时玻璃墙后,我们顺着矮墙跳到地面,圆满结束这段“墙上的长征”。路上的行人看着这几个从墙上飞下来的孩子,一脸惊愕,那眼神就跟看到蜘蛛侠一样。

现在你要再让我爬,打死我都不会去的。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胆子能有那么大,而且爬过之处一路玻璃碎片,自己却愣是跟超人一样没受一点儿伤。

绕远路 小学的时候,家在同一个方向的同学都一起排着队走回去。天天都走一样的路,多没劲啊!那年头我们就已经开始实践“不走寻常路”这句流行语了。所谓不走寻常路,就是尽量在不偏离大方向的情况下,挑复杂的、曲折的、偏僻的、奇怪的路迂回前进。每天放学后,我们这支红领巾小分队便开始在各大新村游蹿,开辟所有可能的路线。

有一天,一个家伙神秘兮兮地跟我们说,他发现了个秘密通道。放学后,我们屁颠屁颠地就跟去观摩学习。原来是一片居民楼后废弃的工地,堆满了砖头、木板等建筑垃圾。

那一刻,大家都激动了——这是一条充满挑战的路!

于是,背着书包,拎着丁零当啷响的口杯,我们开始了征服垃圾山的旅途。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充分发挥了团结互助的精神,相互扶持,一路走来;我们用尽了耐力,极力忍受着道路的崎岖和污浊的空气。大概半小时后,全队从一个扭曲的铁栅栏安全撤离,给这段小小的探险画上了圆满句号。

8 糗事

玩火 5岁那年,一个风急干燥的秋天,我和邻居家的小孩带着从家里偷出来的火柴和纸,乐颠乐颠地到石板坡旁去烤土豆吃。

我们找了些小干柴棍,把纸和干柴盖在土豆上开始点火。但火柴一划上就被大风吹灭了。我们只好顺着风向找火苗不会被吹灭的地方。就这样,我们最后找到了一个高高的稻草堆。这个稻草堆扎在两块大石板间,中间的缝正好可以避风。火柴终于划着了!

就在我们兴奋不已的当口,一阵急风吹来,火焰随着风势一跃而起,整个干草堆一下子烧了起来。我俩当场就傻了。好在村里大人路过,帮忙扑灭了这把火。回家后我结结实实地吃了一顿“竹笋炒肉”,一边哭一边纳闷,火怎么不会被风吹灭,反而越吹越大了呢?

洗头 小时候我超不喜欢洗头,外婆说每次给我洗头那情形都像杀猪一样惨烈。有一天中午外婆给我洗头,在我头发刚抹上香波还全是泡泡的时候,外婆突然被人喊了出去,于是我迅速逃出去玩了。这一玩就是一下午。晚上回了家,头发上的香波全都干了,出汗的时候头上还冒着些小泡泡……

翻船 小的时候,学校建筑工地上挖了个大坑。有一次,下了场大雨,坑里积了一米多深的水。里面原来有建筑用的木材板子,那会儿就浮上来了。当时我下完早自习,路过那儿,我就站在板子上,拿它当船划,还划了几米远。正得意着,板就翻了,我一头掉进去,惹得一身泥。一队一队下自习的人流络绎不绝地从坑边走过,于是我一日成名。

9 节日

现在儿童节孩子们都放假,缠着你上街买东西。我小时候的儿童节可不是这么过的。也不是不庆祝,当然要庆祝,而且还很热闹!所有的同学都被要求“上白下蓝”。什么叫“上白下蓝”?就是上身穿白色的衬衫,下面穿蓝色的裤子(女生穿蓝色的裙子)。衬衫要么是大人穿旧后改的,要么就是自己扯布做的,料子还是“的确良”的。裤子就是那种深蓝色的,没有深蓝色的黑色的也行,什么料子记不得了,反正上面至少有一个补丁。

这是对着装的要求,“上白下蓝”去干嘛?游行!对了,少先队员还要系上红领巾,加入少先队可是件光荣的事。哇,系上红领巾,穿上洗得超干净的衣服,甭提多带劲了!所谓的游行,就是在学校集中,排好队后上街走一圈,然后回学校。一路上,也不喊什么口号,就是走。口渴了,随便去哪家的厨房喝口水,绝对不会有人拒绝,也不会有人怕你偷他家东西。路上好多人看,很好玩,呵呵!游完后,回家,该做作业的做作业,做完作业的出去继续HAPPY,一个六一就这样过完了,也不知为什么就很开心。

10 发育

卫生巾 当年发育得晚,小学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大姨妈”为何物。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坐我后边的女生翠翠肚子痛,我奉老师之命陪她到厕所。她万分信任地给了我一个任务:“帮我到我书包里拿一片卫生巾。“好!”在当时我的脑子里,卫生巾和卫生纸没什么区别。当我走进教室,班主任问:“你怎么回来了?翠翠呢?”我非常大声地回答:“我回来帮她拿卫生巾!”全班都窘了。班主任立马“石化”当场。只有我一个人无视她尴尬的目光,面色自若地走到翠翠的座位上翻出一卷卫生纸转身就要出门。结果第一排的一个女孩子面露难色,低声说了句:“不对啊!”我愣了两秒钟,之后恍然大悟地嚎了一嗓子:“哦!”又淡定地折回去,把小纸包赤裸裸地捏在手里,慢慢悠悠晃出教室。现在想起来,真是……何等尴尬的场面啊!

感谢此次提供私藏回忆的网友,我们将把本期杂志赠与您,请注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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