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851年伦敦世界博览会至今,参展场馆的后续利用问题一直是主办国家要考虑的首要问题之一。这一问题和奥运会相似,但难度更大。奥运会的场馆,如田径场、游泳馆,大都有其天然的再利用价值。但在世博会中,场馆的功能性太过单一,即展览,事后的改建工程复杂且耗资巨大。因此,拆除成为很多场馆不可避免的命运。

根据国际展览局的规定和历届世博会的惯例,所有外国国家馆均为临时性建筑。对于上海世博会,目前可以确定永久保留的建筑,是中国的“一轴四馆”等最重要的标志性建筑。而其他的场馆,尤其是外国馆,想要留在上海却不是那么容易。

场馆的保留与否需要前瞻性

在世博会历史上,对参展场馆保留最少的个案,是2005年的日本爱知世博会:所有建筑在会后全部被拆除。一个相反的例子是1992年西班牙塞维利亚世博会,保留了60%的场馆,为历史最高比例。

场馆保留之后再利用的一个成功典型,是1929年的巴塞罗那世博会后留下的一个西班牙村,以及民族宫和体育场等建筑。到了1992年当地召开奥运会,其主场就是在当年世博会园区城市体育场的基础上改造而成。

当然,也有失败的保留样板。2000年汉诺威世博会上,荷兰馆受到了一致好评,因为它的环保项目非常出色,如蒸发的湖水可以用作冷却源,以及风力发电等。但是这个建筑在设计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会被长期保留。所以,它虽然未被拆除,却也无法改造利用,至今仍空置在那里。

可见,场馆的保留与否需要前瞻性,它具体涉及到每个场馆的使用年限,甚至在材质的选择上都会有相当大的出入。本次上海世博会中有一些建筑,比如瑞士馆,是用土豆制作而成的,即使不拆除也会很快降解;又如西班牙馆,是用金属和藤条编制而成的。它们都只能作为美丽的工艺品供临时参观,无法作为一栋长期矗立的建筑。不过这些场馆都是特殊个案,大部分建筑从技术上来看都还具有长期保留的可能。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空间研究所所长郑时龄教授表示:“上海在历史上就曾是‘万国建筑博览群’。这次世博会汇合了各个国家建筑的精华,其实也是新时代的‘万国建筑博览群’。”郑教授长期参与上海世博会的规划,研究世博会的建筑史以及展后场馆利用问题,还出版了有关世博会建筑历史的专著。作为一个以建筑研究为终身职业的知识分子,郑时龄希望借世博会的机遇,多保留一些经典的建筑。他说,目前已有一些外方表达了这种意愿,也提出了可能的解决方案。

可拆卸的“冰壶”

芬兰馆“冰壶”坐落于上海浦东的世博园区C片“欧美区”,占地面积3000平方米,在世博会建筑群里属于中等规模,目前还在建造之中。芬兰馆在上海的办事处暂时安置在张江高科技园区里,这里没有嘈杂的电话声,人们交谈时也总是低声细语,办公室墙壁和家具都采用冷色调,一切都像他们代表的那个北欧国家一样简洁、纯净。文化总监溥明睿告诉记者,芬兰馆就是要向世界展示这样一种简洁之美,像“冰壶”一样。

“冰壶”在芬兰语里是“Kirnu”,它的英文名则是Giant s Kettle,直译为中文,意思是“巨人的水壶”。乍听起来,人们可能会以为芬兰馆跟冬奥会的比赛项目冰壶有什么联系,其实不然。Kirnu代表着冰川时代芬兰南部的一个特殊自然现象,当时厚厚的冰层覆盖着岩石层,冰层不断地挤压和侵蚀下面的岩石,逐渐使这些石头成了“空心石”。溥明睿把这种“空心石”的形状比喻成切开的半个白煮蛋,当然,你必须要把蛋黄部分拿掉。Kirnu正是芬兰馆设计师的灵感来源。

2008年,芬兰为参加上海世博会,专门在国内举办了设计比赛,“冰壶”在104个方案中脱颖而出。“它不仅好看,而且好用。”溥明睿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介绍道。

高20米的“冰壶”通体为大理石白色,象征着那个冰雪覆盖的国家。它四周有水环绕,观众从桥上跨过进入展馆之后就来到了“冰壶广场”,广场是开放式空间,没有固定的天花板,只有一个供雨天使用的可移动顶棚,观众在这个广场可以看到蓝天白云,和大自然亲密接触。接着,一段缓缓上行的斜坡带领游客走向二楼360度的圆形展厅,参观完毕顺着斜坡往下走便是出口,游客可以在一楼的出口附近购物、用餐。三楼的会议大厅是主办方留给嘉宾和赞助商的。整个参观过程简单却不单调。

考虑到上海世博局希望在盛会后拆除大部分外国馆,芬兰在征集国家馆建筑方案时,就要求建筑师设计一个可装卸的芬兰馆。“冰壶”的外墙不是由完整的材料建成的,而是由25000块鱼鳞状的材料拼接而成,这些材料来自芬兰造纸厂废弃的木材和塑料。每一片“鱼鳞”大概像一张胶木唱片那么大,用三个螺丝固定在“冰壶”表面,因此也十分易于重新组装。

芬兰馆将于今年12月上旬完工。谈到世博会后的“冰壶”,溥明睿露出自信的笑容,他说已经有很多机构表示了对“冰壶”的兴趣,它已经很“抢手”。而且,未来的买主还可以对“冰壶”做适当的改变。比如二层展厅高10米,而居民住宅和办公楼平均层高是3米左右,这块区域可以由未来的买主自行作分层的调整。溥明睿也对“冰壶”的“寿命”表现出了充分的自信,不管是世博园区内的“冰壶”,还是异地重建之后的“冰壶”,使用年限都不会低于70年,甚至可以保留过百年。

“冰壶”从设计之初就属于“异地重建”建筑。这种建筑最大的风险,在于过于昂贵。1992年塞维利亚世博会上,英国馆曾经因其独特的建筑风格和环保理念备受推崇。世博会后,它被卖给了一位乌干达商人Sharad Patel。整个建筑的价格是15万英镑,但用于拆馆、零件装箱打包和运送的总成本居然是它的40倍,达到600万英镑!Patel原本打算把这个英国馆运回伦敦,建成一个亚洲中心,但是,天价的拆装运送花掉了新主人的全部资金,美好愿望至今没有实现,似乎也没有人愿意接手他的计划——装满英国馆零件的集装箱现在还躺在伦敦的一块空地上。难怪法国馆的馆长方可在被问及他们会不会进行异地重建的时候,无奈地直摇头,“技术上完全可能,但没有意义,太贵了。”

法国人的“感性城市”

法国馆也位于上海卢浦大桥附近的黄浦江南岸,占地面积6000平方米。它比“冰壶”大一倍,是本次世博会中最大的外国场馆之一。

法国馆是一个4层的长方体建筑,不过它像是一个大规模的回廊,内中留出了一个长方体形状的空间。从空中看,它像是一个“回”字。整个法国馆的底层是一片人工湖,场馆漂浮在水平面上,中心的长方体像是天井一样,从水面直达天空。馆长方可特意强调,把建筑造在水面上,能得到一种“倒映”的效果。法国馆的顶层是一个绿色的花园。中心天井的内壁上,绿色的植物也从底层一直铺到最高,最后和花园融为一体。至于将选用哪些植物,法国人至今守口如瓶,只说这是一个“垂直的花园”。而展馆的外壁,则是像鸟巢一样的网状钢条外饰。

4层的法国馆没有电梯。在每一层走廊上,都会有屏幕播放电视短片,引导观众慢慢向上走并看完建筑里的所有展览。法国馆馆长方可强调说,这不会是一个封闭的黑盒子,空间完全开放,这样观众每时每刻都会看到窗外“垂直的花园”,所以,法国馆的主题叫“感性城市”。方可解释说:“法国人重视技术,但更强调技术是为人服务的,人类需要不停地观看、聆听、触摸和感觉。”

在世博会期间,法国馆还会展示一些来自法国的珍贵艺术品,如梵高的《阿尔的舞厅》、高更的《餐点》(又名《香蕉》)、塞尚的《咖啡壶边的妇女》,以及罗丹的雕塑作品《青铜时代》。法国人说,这批珍藏从未同时在法国境外展出。而在上海,他们将展出6个月。

巴黎曾经举办过8次主要的博览会,其间留下了不少外国建筑。在巴黎的西面,塞纳河的周围,至今还伫立着当年的“日本馆”。方可很自豪地介绍,这些外国场馆现在都用作博物馆,是巴黎众多博物馆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每年都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游客。方可表示,随着中国政府倡导“和谐社会”,世博会或许是个发展文化事业的大好契机。

法国馆投资达5000万欧元,很大一部分资金花在承载着湖水的地基上。如果让它留在原处的话,至少能安放40-50年。如果再进行加固和维修,就会有更长的使用寿命。与芬兰馆相同,法国馆也受到很多地方的青睐。不过,方可表示,卖掉场馆绝不会是他们的最佳选择,虽然在技术上,异地重建完全可行,他们希望将“感性城市”送给中国。不过“法国馆是否能留在上海,落户上海之后是否会作为一个博物馆,谜底也许要等到世博会开幕一段时间以后才能揭晓。”

对于展馆的去留问题,法国人的历史经验增添了他们的自信。以埃菲尔铁塔为例,在设计之初是准备拆除的。当时很多法国人以“Ugly”(丑陋的、怪模怪样的)这样一个很重的词来形容铁塔。但是时至今日,它已经是巴黎最吸引人的景点之一。

上海世博会的主题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因此很多国家馆的设计师都在自己的作品里充分体现了环保的概念,例如,法国馆的所有照明电能都取自太阳能,人工湖也由天然的植物进行“自净”。但在谈到环保问题时,方可的一句话显得意味深长:“最大的环保,也许就是能够保留这些展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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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评论

汪达林 on 28 三月 2010 ,10:48

世博会——侵吞活命钱15年!估计导致1000多人没钱看病死亡在中国没人管!:要知影响多大,请将标题输入搜索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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