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成为百万富翁”一语源自1956年的一首美国电影插曲。1998年,英国人用它作为一个新型电视游戏节目的名称,却不料这个节目后来红遍了全球,派生出种种同名或异名的后代。王小丫的《开心词典》便是其徒子徒孙之一。

《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不是第一部取材自智力问答电视节目的电影。1994年获奥斯卡提名的影片《机智问答》就探讨了20世纪50年代风行美国的电视问答节目背后的黑幕。眼下这部新片的剧情虽然改编自一部小说,倒是的确有一个名为《谁想成为百万富翁》的节目正走红于印度的电视银幕。

这部电影的故事整体构思很巧妙,但经不起推敲。居住在贫民窟的少年贾马尔参加了《谁想成为百万富翁》节目,一路过关斩将,答对了所有问题。然而,他依靠的不是渊博的知识,而是纯粹的运气。他所回答的每一个问题都刚好牵涉到他人生中的一件大事,这似乎太过牵强,但就叙事技巧而言,这种构思却又像是神来之笔。影片高潮的最后一个问题,即关系到主角是否能拿到两千万卢比的问题,是大仲马《三个火枪手》中的一个名字。论难度,这绝对算不上什么大难题。偏偏贾马尔和他的哥哥从小就以火枪手的名字作为昵称,那个两千万的问题刚好问到了女主角的外号,正当观众哑然失笑,或为贾马尔拍手称快时,我们却发现,他和女主角并不知道第三个火枪手的名字。最后的正确答案,是蒙的。

这一惊一乍犹如常见的动作片桥段,好似一个人跌下悬崖时被一只大手接住,又被大力拉了上来,不符合真实生活,但符合戏剧原则。

影片通过贾马尔参加印度版的《谁想成为百万富翁》,广角全景式反映了孟买贫民窟的风貌。影片中黑帮肆虐,种族纠纷迭起,更少不了令人震惊的污秽和贫困。该片在印度引起了广泛的争议,印度媒体的反响趋于两极:有人抗议影片对印度的丑化,有人(包括文化名人)则对影片大加赞赏,认为捕捉到了印度社会的残酷现实。

跟大多数描写贫穷的影片不同的是,本片的基调非常阳光,没有一丝一毫悲悲切切的自怜,也看不出外人居高临下的同情。大概是受了前几年巴西影片《上帝之城》的影响,影像风格火爆凌厉,配乐、剪辑、节奏、摄影等方面都远离早年新现实主义那种灰暗和沉闷,风风火火,大刀阔斧,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趣味。

骨子里,《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其实是一部十分老套的影片,讲的是好人挫折连连、好事一波三折的故事,宣扬的是扬善惩恶、积极向上的浅显主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它有。恶人觊美,独占花魁?有,而且是主角的最大敌对势力。身陷绝境,始终不怨不悔,纯洁如初?好人当然一定要这样,否则影片就成了《虐童疑云》那种好人坏人分不清的纯艺术片了。

好莱坞和宝莱坞是全球两大电影制作重镇,本片是双方的第一次拥抱,可谓一拍即合。不过由于导演是英国人,演员是印度人(包括定居英国的印度裔),因此角色忽而印度语,忽而英语,而且常常在不该讲英语的时候(比如没有外人在场时)却飚出了英文。

从艺术角度而言,该片为商业化的通俗剧赋予了极具视听冲击力的外包装,用新瓶装了旧酒,而酒当然是越旧越醇的好。

从受众的角度,该片让我们以达观的心态来审视生活中的不幸和丑陋,了解到逆境求生存的快乐一面。

《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在某种意义上相当于印度的《卧虎藏龙》,为世界影坛的“东风西渐”助力,使得电影全球化不再是一条单行道。

它的成功有着象征意义,能激励亚洲影人以更大的自信走向世界,同时也暗示着西方市场不断包容的趋势。也许,该片不是纯粹的印度片,但它可能是完美的催化剂,因为,全球化不应该是文化的大一统,而应该是文化的互相吸收、互为养料。只有如此,才能精彩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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