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她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闲逛,我只是一瞥,便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牛仔裤穿在她身上,不肥不瘦,神奇地展现出了她那扭动的腰肢和臀部。我不由自主地看着她,那瞬间的感觉无法磨灭。

现在,她是我的了。她握着我的手,拉一下,推一下,里一下,外一下。她轻轻地在我耳边用西班牙语说着话,声音轻柔,很微妙,忽地一下子却又充满了活力。我看着她的眼睛,点着头,情不自禁地陷了进去,陷进了那无尽的温柔之中。我无药可救了。

探戈这样的舞步,和在街上走路一样轻松简单

她又开口了,同样的话语,语调却坚定了一些。她是厄瓜多尔人,我是澳大利亚人,但此时此刻,没时间去理会什么文化鸿沟。我微笑着,旋转、扭动、交错缠绕,我尽情地享受着这舞动的每一分每一秒。可这个时候,音乐却戛然而止……

我们于是彼此分开,她双手叉在腰上,退了一步,蹙了一下眉头,说:“如果你不懂西班牙语,我只好说英语了。请别踩我的脚。”

天哪!

这很令人难堪,但也是事实。我跳舞的时候,就像是长颈鹿在溜冰场上玩跳房子,身体不由自主东摇西晃,南飘北移,完全没有方向感——厄瓜多尔基多(基多是厄瓜多尔共和国的首都,厄瓜多尔位于南美洲西北部)的一位涂着蓝指甲油的莎莎舞教练可以证实这一点。

那为什么还要跳呢?因为,尽管会无数次地踩脚,尽管会无数次失望地将手抛向空中,尽管会有蹙眉不悦、傲慢无礼,甚至摇头不满,但当所有的一切都跟着拍子一起舞动起来的时候,当你和你的舞伴合二为一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很神奇。

简而言之,跳舞很有趣,而且有益身心健康,尤其是对我而言。

我患有双极抑郁症(又称躁狂抑郁症,是一种能引起患者心情大起大落变化的疾病。患者的心情可能由极度亢奋突然转变为极度抑郁,即在心情的两极间波动),跳舞现在成了我冥想的方式。进入到我自己的世界后,我的身体就和音乐的节奏、韵律融为一体,所有的一切都置之度外,不去想工作职责、购物清单、有待清理的浴室还有要付的账单。

这样的活动还有利于疾病的恢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探戈的发源地,我的教练格莱第的有些学生告诉他,他们动过心脏手术,医生建议他们学习跳舞帮助恢复。“其实,跳像探戈这样的舞,就和在街上走路一样轻松简单。”她说。

当然,这样的说法也只能出自她那种身形敏捷的女人之口——她可以在窗台上用脚尖旋转而旁边的天竺葵纹丝不动。但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能练成几套经典步伐就不错了。不过,还有个建议可能也很管用,那是我在里约热内卢的桑巴教练西尔维亚提给我的,她在看我东倒西歪地跳完第一套舞之后,坚决地说:“我看你尝试着呼吸一下,就会轻松许多。”

跳得很糟糕的舞,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我和我太太是两年前在悉尼准备婚礼时,开始学习跳拉丁舞的。那时候,我们的老师名叫马丁,一个剃着光头的斯洛伐克年轻小伙子。他一双棕色的眼睛神采奕奕,高亢的笑声让人觉得容易亲近,很想拥抱他。每一堂课开始的时候,他都会说:“贝拉,你看上去真真真真是漂亮,简直太太太太太漂亮了,不过,你呢,年轻人,你这边儿练得怎么样了?”

于是,跳舞,或者更确切地说,跳得很糟糕的舞,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南美人大概从娘胎里出来时,就感受到了文化里那些韵律的感召。

“我的祖父跳舞,我父亲跳舞。我现在已为人父,也跳舞。再看看我儿子,他也跳舞!” 穿着白绿相间足球衫的西尔维斯特,说着就带我们跳上了莎莎,当时是在哥伦比亚的海滨城市卡塔赫纳附近一条破旧的小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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