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玛芮安妮·菲丝弗 走过那眼泪滑落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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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多年前,当18岁金发碧眼的玛芮安妮·菲丝弗穿着白色连衣裙,吟唱滚石乐队创作的《当泪水滑落》时,还是满脸的腼腆和害羞;在与阿兰·德龙合演的《皮革下的裸露》中,她又用那甜美清纯外表下的狂野和不羁让人刮目相看;她被人称作“大波波天使”,用姿色、绯闻和甜美嗓音吸引无数镁光,却在众星捧月、万众瞩目时因为毒品和丑闻瞬间名声扫地、跌入深渊。
如今,玛芮安妮已经65岁,嗓音甜美不再,脸上岁月留痕。谁也没有想到,那首让她成名的《当泪水滑落》竟成了她前半生的写照。但值得庆幸的是,曾深陷于酒精、毒品和感情漩涡的她并未走向末路。也许是印证了“faithful”的姓氏,玛芮安妮在经历长达近10年的沉寂后,最终走出沉沦消沉,用她那被酒精和毒品浸泡得沙哑低沉的嗓音唱尽人生起伏变幻。现在,她亦如凤凰涅磐、东山再起,于历尽千帆后终能笑泯当年往事。是的,正是这些曾经美好或是不堪的人生片段让她成长成熟。而这一切,她从未忘却。
当眼泪滑落时
1946年,玛芮安妮出生于伦敦,17岁时被滚石乐队经纪人安德鲁·鲁格·欧德汉姆挖掘,凭借一首《当泪水滑落》而一炮走红。
我记得儿时的严厉老爸。我的爸爸曾经在二战时德占区的欧洲当间谍,是个严厉又严酷的父亲。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常做噩梦,梦见他戴着爸爸们常戴的运动帽用长长的指甲来挠我,然后我就会从噩梦中尖叫惊醒。但是,从我爸妈离婚时起,爸爸不再看上去严肃可怕,他平静、镇定、一如英国人典型的克制友好、坚定沉着。和他相反,我的奥地利妈妈却情绪丰沛而激烈。他们离婚后,妈妈对爸爸怀有深深的恨意和敌意。我知道妈妈其实很不情愿我和爸爸腻在一起,可是我无可救药地爱着我的爸爸。当他来探望我时,他会接我放学,带我去吃蛋和薯条。我非常享受那样的时光。
记得1964年我录制《当泪水滑落》时的情景。我在一个聚会中认识了滚石乐队的经纪人安德鲁·鲁格·欧德汉姆、乐队吉他手基思·理查兹和主唱米克·贾格尔。安德鲁把他们两个锁在厨房里逼他们写了首歌给我,并帮我制作了那首我的成名曲《当泪水滑落》。我们在位于伦敦波特兰广场的IBC唱片公司制作了我的成名曲,公司大楼就在英国广播公司附近。当我们抵达录音棚时,协调人麦克·利安德尔早就把歌曲歌词写了出来给我,乐队也已经就位。控制室高高在上,他们就从高处看着站在底下的我。也许是药物的缘故,安德鲁在现场兴奋异常,好在麦克·利安德尔还算神智清醒。录音的时候,米克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但我说不。真的,那时我还不想和他有什么纠葛。
吗啡姑娘,你看我并不那么坚强
玛芮安妮与米克·贾格尔的感情生活在滚石乐队的很多名曲中都可以找到影子。她成了米克的缪斯,启发他写下了《同情魔鬼》、《脱缰野马》等经典作品。这其中不得不提的是《吗啡姑娘》:米克哼出旋律,玛芮安妮填了歌词。然后,她用颓废的嗓音,在米克的原声吉他伴奏下,把世界唱得天旋地转:“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告诉我,吗啡姑娘,你什么时候才能过来?你看我并不那么坚强。”
即使《吗啡姑娘》很大一部分是在描写滚石乐队吉他手基思·理查兹当时女友的经历,这首歌却预示了玛芮安妮在20世纪70年代沉迷毒品不能自拔的生活。“它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歌之一,是我写的第一首好歌,”她说。
我记得是在滚石乐队1966年布里斯托的演唱会之后才和米克好上的。那时摇滚乐先锋艾克·特纳和蒂娜·特纳夫妇都来为滚石的这个演唱会助阵。后来我才知道,其实米克喜欢我好一阵子了,只是我太天真了,压根就没看出来。我当时已经结婚了,并天真地以为结婚就意味着不会再有人追求。米克还曾经为我写过一首歌,歌名就叫《让我们共度今宵》。
我还记得1967年我们在家里吸食迷幻剂遭警察搜捕的情景。那是在英国的苏塞克斯雷文克兹,当警察来敲门时,我们已经被药物俘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房间里回荡着鲍勃·迪伦的新专辑《金发佳人》,我刚洗完澡,单穿着一件皮草睡袍。你要知道,服了迷幻药的人总是想穿得和平时不一样,比如不同的材质和不同气场的衣服。说实话,我那一身皮草睡袍可要比我那天一整天都穿得隆重。
之后我们回到了我和米克的栖身之所。一番折腾后,我们都饿坏了,就翻出玉米片充饥。当我们逐渐恢复意识,摄影师麦克·库珀问我们是不是认识一个真名大卫·施耐德曼、绰号迷幻剂之王的神秘毒品拆家(黑话,意为毒贩)。他在警察临检时和我们在一起,但警察并没有搜查他的包,而之后他就神秘消失了。我们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事先设好的一个局。
那一刻我一无所有
1968年,玛芮安妮因吸毒流产,失去了她已经取名“科里娜”的女儿。1970年5月,她与滚石乐队主唱米克·贾格尔的关系走到尽头。“关于我和米克的事情,我确实有一些遗憾,”玛芮安妮坦言,但是却不愿提及这些遗憾到底是什么。
35年后,玛芮安妮做完乳腺癌手术在一家巴黎诊所恢复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亲爱的玛丽安,你还好吗?”电话那头的人拖着长音问道。他没有说他是谁,他也完全没有必要那么做。玛芮安妮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米克没有人叫她玛丽安!当时,他们已经35年不曾联系过。后来玛芮安妮才知道米克为了找到她所在诊所的联系方式,几乎给她所有的代理人和朋友都打过电话。他遇到了很多的麻烦。“他爱着我,我也爱着他,我们在1970年分手这一点并不重要。如果你真心地爱着一个人,你们就会一直爱下去,永远不会停止。”
我记得那段一无所有的时间。我失去了尼古拉斯(玛芮安妮与前夫约翰·顿巴的儿子),失去了自尊,声名扫地。米克并没有嫌弃我。他没有赶我走,他希望我能留下来并好起来。可是我不能,我当时就是毒品的奴隶,米克想帮我,但他帮不了我。没有人能帮得了我,除了我自己。我那时就像所有吸毒上瘾的人一样,根本不让他管我。我只想一个人呆着,这样我就能想干嘛就干嘛。在20世纪70年代的头两年,我就像个垃圾一样窝在切尔西的一所小房子里。
我也记得那些当时待我不薄的人。案件审理时的那段日子,我蛰居在基思在雷文克兹的家里。我记得那个礼拜我吞了好多迷幻剂,我常常跑到外面去采野花拿来装点房间。可是我发现采回来的花总会莫名消失,我就不停地采,花依然不断消失,循环往复。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原来基思患有花粉热,他根本受不了我采回来的那些野花的刺激。纵然如此,他也从来没有阻止我把花花草草带回家。
我唱的就是我自己
玛芮安妮·菲丝弗是一个奇异的混合体。她可以像少女一样芬芳动人,也可以是一个沧桑无奈的女人,沉醉于毒品中不能自拔。但现在,她又用波澜不惊的微笑让人为她动容。
2011年初,玛芮安妮灌录第19张个人专辑《马和高跟鞋》;3月7日,她首度在香港演出,这也是第39届香港艺术节的重量级节目之一。15天后,玛芮安妮接受了由法国文化部长弗雷德里克·密特朗颁发的艺术文学勋章,这是法国最高奖项之一,颁发给那些为“丰富法国文化”而做出突出贡献的人。
也许,不管她的生活中曾有过怎样的起伏,玛芮安妮总能用她的作品,让我们感受激情与真诚。
我还记得戏剧《三姐妹》1967年在皇家宫廷剧院首演时的情形,那是我第一次正经演戏。我不是戏剧科班出身,所以不懂什么演戏技巧——我的入戏方式只有一招:相信我演的就是真实发生着的事情,这可不是典型演戏之道。我真的入戏很深。首演那晚,《星期日泰晤士报》的戏剧评论者哈罗德·霍伯森对我大加赞扬。于是,他们就都戏称我是“霍伯森的选择”。
我记得我们当时一遍就录制完了《回到过去》。第一次录音就充满情感的张力,于是我们决定一条就过。这首歌是经典之一。我知道达斯蒂·斯普林菲尔德的版本已经是业内的经典,但我也很喜欢自己的演绎,因为我唱的就是我自己。当我唱着“现在,我想我拥有很多玩具以外的东西可以给予”时,我觉得这就是我当下人生状态的真实写照。
我也记得走在夏日的巴黎街头去教堂参加自助社团的日子。我现在在巴黎有了一个小公寓,我也经常会参加这样的社团活动来帮助自己远离曾经的荒唐。在我和戴夫·考茨合作的新歌《普鲁士蓝》里,我写的就是自己在巴黎的日子。我很喜欢和戴夫一起工作,跟他一起合作的时候我感觉很放松,一点儿也不拘谨。他会让我参与谱曲,弹着吉他伴随着我的声音找到曲调。说实话,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我会用一种画家的眼光来描绘巴黎这座城市,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那是印象派笔下的巴黎。
本文发表于《普知Reader's Digest》2011年10月号。欢迎阅读《普知Reader's Digest》,点击这里在线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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